老記者王界明行蹤: 須彌山石窟,遺忘在絲路古道的千佛洞 (第四季繽紛歸途15)

在博物館參觀時有位工作人員建議我們抽空去一下須彌山石窟。他說,當初固原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四個項目中,最令大家看好的是須彌山石窟。事實上在“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世界遺產名錄中,我國境內的彬縣大佛寺石窟、麥積山石窟、炳靈寺石窟、克孜爾石窟等4個榜上有名,而須彌山石窟最終因原始風貌和研究成果上都略遜一籌而落選。

在《須彌山石窟申報世界文化遺產文本》里,我們找到了這樣的文字:“須彌山石窟,中國十大石窟之一,形成于公元紀年伊始。是佛教沿著絲綢之路,長途跋涉在固原鑿刻下的深刻記憶。時至今日,這處歷經西魏、北周、隋唐、宋、元、明、清各朝代的古跡,依舊完整、大氣、從容。”這樣的文本表述似乎太蒼白了,還是讓我們走近看看吧。

石窟起源于印度,是佛陀和弟子們坐禪說法的場所,約在東漢以后隨佛教經西域傳入中國內地。我們在阿克蘇拜城參觀的克孜爾石窟是我們至今發現的最早石窟。我國的石窟大多在河畔山崖或石壁上開鑿出來的佛教寺院或僧舍,里面一般還供奉著石雕刻或泥塑佛像,頂部和四壁敷以泥胎后繪畫或雕塑。北魏至隋唐因朝廷倡導而十分盛行,各地開鑿了大量新窟。這種狀況一直延續到唐朝以后漸衰。

古絲綢之路上留下來的最寶貴財富當屬佛教藝術文化,而沿線的那些石窟千佛洞正是一部部百科全書。比起那些名聲在外的石窟,坐落在固原城北50多公里的須彌山石窟,竟許久在國史和地方志中都找不到一點記載,可謂是絲綢之路古道上被歲月塵封的明珠。這會否與元朝之后,伊斯蘭文化在西海固地區迅速發展主流文化有關呢?

時間跨度近1500年的須彌山石窟由于地處偏僻,加之有關歷史文獻記載甚少,長期以來未被人們注意。直到1982年,國務院將須彌山石窟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后,須彌山石窟的研究與保護工作得以真正開始。官方宣稱現存石窟有165座,可真正像樣并被文物保護部門編號入冊的也就20座。

須彌山漢代稱逢義山,北魏、隋、唐稱石門山。固原是古絲綢之路長安至河西走廊最便捷的干道之一,實際上固原能控扼古絲綢之路,須彌山前的石門關功不可沒。石門關一度是唐朝的國門,也曾是宋和西夏兵戎相見的戰場。從須彌山石窟1號窟中一則西夏時的題記“拱化三年七月十五日……須彌山巡”來看,“須彌山”的稱謂至今已有千年。1961年,須彌山石窟被列為自治區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由此“須彌山石窟”正式定名。

雖不如龍門、云岡等石窟聲名在外,但那份尚未被商業開發所侵蝕的質樸和佛教石窟寺與生俱來的神圣感,使須彌山石窟在中國石窟群體中占有獨特的優勢。

須彌山石窟現存石窟分布在連綿2公里的8座山峰上,如一幅巨大而美麗的扇面徐徐展開。成為中國古代長安至關外之間規模最大的一處石窟佛寺遺址。

須彌山現存開鑿最早的石窟,有北魏4窟。其中孝文帝時期開鑿的第33窟,左、右、后三壁開有較大淺龕,這種形制,在中國石窟中絕無僅有。其開鑿規模、造像風格、藝術成就可與大同云岡、洛陽龍門等大型石窟媲美。

子孫宮山崖前部的第14窟是須彌山開鑿最早的一個,北魏的石窟大多集中于此。窟內,佛像雕繪結合,色調古樸,其造型與云岡、敦煌石窟中北魏前期的造像極為酷似。第24、32窟比14窟稍晚,窟內佛像已是一佛二菩薩,從這些以“秀骨清相”為特點的一佛二菩薩造像中,可以看出這是北魏孝文帝以后的作品。

在現存所有的石窟中,最奪人眼球的當然是5號窟大佛樓的須彌山大佛,高20.6米,又稱彌勒大坐佛。專家說,這座開鑿于唐代的佛像完全是一塊完整的罕見巨石雕琢出來的,高大魁梧,足有五六層樓高,耳朵有兩人高,眼窩直徑1米多,佛雖大,但雕刻卻十分的精致:博帶袈裟、豐腴慈祥,頭部螺髻,雙耳垂肩,嘴角含笑,平易近人。

據考證,須彌山大佛比云崗石窟中最大的十九窟坐佛和龍門石窟的奉先寺盧舍那佛還要高,在中國境內僅次于樂山大佛。唐代統治者提倡佛教,武則天曾下令全國各州建大佛寺,造大佛像。龍門石窟盧舍那大佛是根據唐朝皇后、武周皇帝武則天年輕時的形象鑿成的,須彌山大佛的博帶袈裟,尤其是胸前的衣褶,簡直就是龍門石窟盧舍那大佛的翻版。只是面部顯然更男性化,兩尊大佛還是有著明顯的不同。

論規模而言,北周后期開鑿的第51號窟是須彌山形制獨特、規模最大的洞窟,被譽為“須彌之光”。這個開鑿于北周時期的石窟,它由4部分組成,有主室、前室、和左、右耳室。四室依山而鑿,由于規模較大,幾乎將一座小山鑿空。方形塔柱上左、右、后三面各開一龕,每龕有一佛二菩薩。窟內的佛像保存完好,造型氣勢雄偉,栩栩如生。共有7尊,每尊都高達6米。據說,這一石窟無論是制作藝術上,還是在石窟規模上,在國內都極為罕見。

國內大多數石窟開鑿于一座山崖,而須彌山石窟則開鑿在鴻溝相隔的8座石山上,而且各溝之間有梯橋相連。這種奇特的格局與峰巒疊嶂,林木繁茂,山溪流水的自然環境勾勒出一幅如夢如幻的佛門境界。以至于底氣十足地自稱是居大千世界中央的須彌山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質疑。

相比已成為熱門旅游景點的莫高窟等四大石窟,沒有朝圣般游客到訪,所以你就有機會近距離觀摩大部分石窟和石像。看著零零散散的游客來回穿行,深居山林的須彌山石窟倒顯得有幾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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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界明,首席記者。畢業于復旦大學中文系。曾就職于上海新民晚報,特區開放時應聘于珠海特區報工作迄今。出版的著名書籍有:【浪漫之城中國·珠海】、【鄧小平與騰飛的珠海】,   和主筆編寫的【南海春潮系列】,以及大量有關深圳、珠海和廣東沿海地區改革開放的報道。作為一名資深記者,王界明的報道經常會發掘一些無人知曉的事物,讀來令人興趣盎然…….  本網將轉載他如考古般的,簡潔但具有涵義的圖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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