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記者王界明行蹤: 固原,威震九邊的歷史重鎮(第四季繽紛歸途14)

一早起床打開窗簾,昨夜開始的蒙蒙細雨已越下越大。賓館的服務員說固原差不多已有2個多月沒下雨了,看來我們這一路“雨神”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用早餐時,一位早來幾天的北京驢友指著窗外一箭之遙的固原博物館對我們說,那里有些鎮館之寶非常稀罕值得一看。

固原博物館是國家一級博物館,集中展示著固原數千年來的歷史和文化,是人們了解固原的重要窗口。博物館的藏品以春秋戰國時期北方系青銅器和北魏、北周、隋唐時期絲路文物最具特色。著名的北魏漆棺畫、北周的鎏金銀壺、凸釘玻璃碗等三件珍品為國內獨一無二的鎮館之寶。

鎏金銀壺銀質,表面鎏金,高37厘米,口部橢圓形,帶一鴨嘴流。長頸、長鼓腹單扳、高圈足。壺頸部和足部飾連珠紋,壺身錘揲一周人物圖案,描述的是古希臘著名的“特洛伊”戰爭故事。據考證,鎏金銀壺是古代波斯薩珊王朝的工匠模擬希臘藝術風格的產物,在全世界現存的薩珊金銀器中是罕見的精品。

與中國早期的鉛鋇玻璃不同,第二件鎮館之寶的凸釘玻璃碗也是“進口貨”。西域的玻璃器皿曾是魏晉時期的奢侈品。晉人潘尼的《玻璃碗賦》曾夸贊凸釘玻璃碗歷經“即流沙之絕險,越蔥嶺之峻危”、萬里遠來珍寶是“凝霜不足方其潔,澄水不能喻其清”。由于昂貴難得,以至于成為當時上層貴族炫耀攀比的寶貝。

第三件鎮館之寶北魏漆棺畫,發現于1981年固原西郊的一座古墓。據說當時墓葬被打開后,展現在人們眼前的幾乎是一座小小的繪畫寶庫,不僅墓室的墻壁上滿是壁畫,連棺材上也描繪著非常艷麗的漆畫。

棺蓋上的主題花紋是典型中原漢族文化色彩的東王父和西王母形象。棺板兩側的數幅畫面描述的是典型的漢族傳統孝子故事,但人物身著鮮卑裝;另一欄則表現了鮮卑族武士原汁原味的“狩獵為業”的景象;棺木上還飾有波斯風格的連珠龜背紋圖案。據考證,這是一座北魏鮮卑貴族的墓葬,漆棺畫的制作年代正是北魏孝文帝推行“胡服改制”政策時期。

與國寶漆棺畫相契合的,還有一個家族墓葬群,據考墓主人是歷史上往來于漫長絲路的中亞栗特人,他們善于經商,足跡遍及歐洲。史家便是這“昭武九姓”中的一支,這個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沿著繁榮的絲路來到了固原,經商、做官、落籍扎根,死后也用漢族傳統的高規格喪葬形式永久留在了這方大地上。

鑲寶石金戒指、環首鐵刀、波斯銀幣、羅馬金幣及北周、隋唐墓壁畫等,固原博物館的藏品不少都是中亞、西亞傳入我國的舶來品。固原出土的文物中蘊含著中亞乃至西方文明與中華傳統文化互為融合,充分展示了固原獨特的區域歷史文化。

金覆面見證著固原在絲綢之路的特殊地位。

源于伊朗高原的環首鐵刀。

源于拜占庭帝國的金幣。

悠久的歷史、獨特的文化,固原城、固原北周及隋唐墓地、開城遺址、和須彌山石窟等4處遺址,在2007年6月被列入“絲綢之路跨國聯合申遺中國段的48處文化遺產推薦名單”。其中最終入選首批“絲路”申遺名單的北周、隋唐墓地,是目前中外考古界掌握的絲綢之路沿線上唯一一處最密集、喪葬面積最大的墓葬群。”固原博物館的鎮館之寶鎏金銀壺、凸釘玻璃碗等均來自35年前北周、隋唐墓地的考古發現。

2014年6月22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由中國、哈薩克舒坦、吉爾吉斯斯坦三國聯合申報的“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的路網”世界遺產項目。在總共33處遺產點中,中國境內有22處。遺憾的是固原北周及隋唐墓地最后也榜上無名。至此,曾經的絲綢之路重鎮固原沒有在世界遺產名錄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戰國時期的秦長城在固原周邊筑起了一個嚴密的安防系統。

修建于漢代的固原古城落選世界遺產的原因是地面遺存缺乏“完整性”。固原城自秦漢直至明清,雖數次易主、名稱更替,卻始終是一座以重要的軍事地理位置而閃耀的“名城”。

明朝更是統領九大軍鎮三邊總制府的總督駐地。如此清晰的歷史脈絡卻因遺址破壞太甚而與世界遺產擦肩而過。

離開博物館,我們在固原城內尋覓2000多年歲月滄桑留下的印跡。站在古城斷壁殘垣上,固原古城幾經沉浮最后隨大清帝國版圖擴張失去了邊防要塞的意義而漸漸式微。然而給古城最后一擊的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掠奪式破壞。在當時“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運動中,拆掉城磚修了防空洞。幸存至今的那段磚包城墻是因為它曾經的固原監獄高墻的一部分。加上一段青磚殘缺僅剩夯土的墻體,總長度不過幾百米。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能看見的固原古城遺址的全部。

與古城墻同樣命運的還有城隍廟里的明代鑄造的“鐵抱銅”。城隍廟里的一位老人告訴我們,“鐵抱銅”是過去鎮守在城隍廟門口一對鐵獅子中的那只雌獅。雖說雌獅蹲伏的姿態與雄獅相同,也是鐵鑄,但它的左腋窩下夾抱著一只銅獅娃。銅和鐵的熔點相差很大,很難鑄在一起,咱老祖宗600多年前就神奇地將它們鑄就一體。然而,在1958年大煉鋼鐵時“鐵抱銅”被毀掉了,剩下的小銅獅如今像一個孤兒般寄居在固原博物館。


作者簡介:王界明,首席記者。畢業于復旦大學中文系。曾就職于上海新民晚報,特區開放時應聘于珠海特區報工作迄今。出版的著名書籍有:【浪漫之城中國·珠海】、【鄧小平與騰飛的珠海】,   和主筆編寫的【南海春潮系列】,以及大量有關深圳、珠海和廣東沿海地區改革開放的報道。作為一名資深記者,王界明的報道經常會發掘一些無人知曉的事物,讀來令人興趣盎然…….  本網將轉載他如考古般的,簡潔但具有涵義的圖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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