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記者王界明行蹤: 河西走廊,說不完的歷史滄桑(第四季繽紛歸途5)

離開敦煌,我們沿著河西走廊向東前行。河西走廊又稱甘肅走廊,東起烏鞘嶺,西至玉門關,東西長約1000公里,南北最寬處為300公里。翻越走廊北側馬鬃山,就是我們入疆到京新高速。車過瓜州,右側巍峨聳立的祁連山脈漸漸進入我們的視野。雖然河西走廊因其位于黃河以西而得其名,但我們仍然沒有見到黃河。此刻,這條母親河還在祁連山脈的那一側吸納百川、蓄勢待發。

河西走廊是古時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西漢初期,河西走廊是匈奴人游牧的地方。公元前139年,漢武帝派遣使者張騫第一次西行在這里被匈奴截住,軟禁了十年。但他終于逃離繼續西去,完成了使命。不料在回歸途中又在這一帶被匈奴截留,滯留一年多后才回到長安。張騫歷經坎坷完成的西行,為日后的絲綢之路暢通奠定了基礎。河西走廊一度是距離長安最近的副金融中心,最大的外貿交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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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時期的河西走廊經濟繁榮程度是僅次于長安、蘇杭。河西走廊商人古時以徽商、晉商、回商、江浙商人居多。萬里茶道東起武夷山,黃山,湖北等,經長安、太原、晉中、呼和浩特、銀川、中衛進入河西走廊,而后穿過新疆到達中東直至地中海;萬里絲綢路東起蘇州、杭州等地,經長安到天水、蘭州入河西走廊,而后穿過新疆到達中東直至地中海沿岸。同樣,來自異域的藥材、皮革、香料、珠寶、寶石等都要經過河西走廊轉賣兌換,而后才入長安。


河西走廊同樣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通道,被稱為離紅塵最近的絕世高僧鳩摩羅什當年就是穿越河西走廊到達涼州、長安弘揚佛法。鳩摩羅什和他的弟子最早將《大品般若經》、《法華經》、《維摩詰經》、《阿彌陀經》、《金剛經》等佛教經典譯成漢文,中國佛教由此而面目一新。而200多年以后,另一位高僧玄奘同樣也是通過河西走廊西行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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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走廊的歷史文化源遠流長,名勝古跡燦若星河。20世紀中國四大文獻考古奇觀:故宮明清檔案、安陽甲骨、敦煌遺書、居延漢簡,后兩者都與河西走廊有關;被定為中國旅游標志的馬踏飛燕,也從這兒出土,這里依舊保留著華夏族的農耕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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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絲綢之路從西安出發,穿過河西走廊,分別從陽關與玉門關進入新疆。河西走廊因此成為古絲路的樞紐路段,連接著亞非歐三大洲的物質貿易與文化交流。東西方文化在這里相互激蕩,積淀下蔚為壯觀的歷史文明。對于河西走廊的這一優勢,季羨林評價:“世界上歷史悠久、地域廣闊、自成體系、影響深遠的文化體系只有四個:中國、印度、希臘、伊斯蘭,再沒有第五個;而這四個文化體系匯流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中國的河西走廊敦煌和新疆地區,再沒有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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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是我們離開莫高窟遇到的第一個城市,這里是我國最早開發的油田之一,至今已有近百年的歷史。60多年前,共和國第一個石油工業基地在玉門建成,當年原油產量占到全國總產量的近九成。作為我國石油工業的搖籃,玉門油田先后向全國50多個石油石化單位輸送人才超過10萬名、各類設備4000多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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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鼎盛時期人口超過13萬的石油城,如今隨著石油產量的下降,已被列入國家列入資源枯竭型城市。2004年,隨著玉門市和玉門油田遷移,老君廟城區的大片工廠倒閉,城中棄樓遍地、幾近空城。因石油而聚的人們從此各奔東西、散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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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原玉門石油管理局機關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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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廢棄的影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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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廢棄的新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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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霍高速兩邊不時出現成片的風能發電裝置,旋轉的風輪在荒漠戈壁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這些年來,玉門嘗試通過開發風能資源實行產業轉型,風電裝機容量幾乎呈飛躍式增長。然而風電企業的普遍微利經營,以及西北電網建設升級的嚴重滯后,所以也引發了“油城已逝,風城何在”的疑惑。看來這座石油城的從困境中成功突圍還需假以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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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行程,我們是直奔張掖。但當前方出現懸壁長城的指示牌,還是抵擋不住嘉峪關的誘惑就下了高速。嘉峪關位于河西走廊狹窄的山谷中部,城關兩側的城墻橫穿沙漠戈壁,北連黑山懸壁長城,南接天下第一墩,是明長城最西端的關口,歷史上曾被稱為河西咽喉,因地勢險要,建筑雄偉,有天下第一雄關、連陲鎖鑰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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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山湖立交下了高速行駛不一會兒,遠處古長城的斷壁殘垣就出現在視線范圍。嘉峪關始建于明洪武五年(1372年),由內城、外城、羅城、甕城、城壕和南北兩翼長城組成,全長約60公里。長城城臺、墩臺、堡城星羅棋布,由內城、外城、城壕三道防線組成重疊并守之勢,形成五里一燧,十里一墩,三十里一堡,百里一城的防御體系。因而西邊的嘉峪關、中間的鎮北臺和東頭的山海關被譽為明代長城的三大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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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有天下第一雄關之稱的嘉峪關始建于比天下第一關山海關早建九年,是現存長城上的最大的關隘,也是中國規模最大的關隘。河西走廊出了嘉峪關就是荒漠戈壁。古絲綢之路本已艱險,到了嘉峪山隘口處,狹谷穿山,危坡逼道,嘉峪關踞此,形勢非常險要,東望京都,西達安西。然而,本是京都長安和西域聯系紐帶的嘉峪關,到了大明王朝時已成了閉關鎖國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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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關主要景點有嘉峪關關城、懸壁長城、長城第一墩等自然及人文景觀。除了第一墩是原汁原味保存下來的;懸臂長城全部都是新建的;關城里面的三座城樓中最外面的那座是1985年新修的。登上關城角樓極目遠眺,思古幽情襲上心頭。邊塞孤城、羌笛茄聲、大漠黃沙、南去飛雁、西行駝隊……,腦海里呈現一幅幅蒼涼悲壯、刀光劍影的邊塞景象。大明王朝原本以為關閉嘉峪關門就可以抵御西域各國,沒料到大好江山最后葬送在東邊襲來的滿清大軍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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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山海關 到 嘉峪關 ,此生花了20年終于走齊長城的兩端,只是感嘆金戈鐵馬、烽火連天,眼前都化成落日下的雄壯和無垠戈壁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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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界明,首席記者。畢業于復旦大學中文系。曾就職于上海新民晚報,特區開放時應聘于珠海特區報工作迄今。出版的著名書籍有:【浪漫之城中國·珠海】、【鄧小平與騰飛的珠海】, 和主筆編寫的【南海春潮系列】,以及大量有關深圳、珠海和廣東沿海地區改革開放的報道。作為一名資深記者,王界明的報道經常會發掘一些無人知曉的事物,讀來令人興趣盎然……. 本網將轉載他如考古般的,簡潔但具有涵義的圖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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