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記者王界明行蹤: 月牙泉,鳴沙山最后的一滴眼淚(第四季繽紛歸途4)

正在消失的不僅僅是莫高窟,還有與它隔著鳴沙山的月牙泉。這個60年前還有著20多畝的水池如今差不多已經縮小了一半。昔日碧波蕩漾、魚翔淺底、水草豐盛的景象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月牙泉猶如初五的一彎新月,落在鳴沙山的懷抱中,一睡就是2000多年。滄桑變幻,黃沙掩埋了多少曾經的輝煌,卻從未侵襲過這潭清泉。歷史上的月牙泉不僅“千古不涸”,而且水面、水深皆極大。有文獻記載,清朝時這里還能跑大船。直到20世紀初有人來此垂釣在游記中描述:“池水極深,其底為沙,深陷不可測。”

20世紀70年代中期,當地墾荒造田抽水灌溉及周邊植被破壞、水土流失,導致敦煌地下水位急劇下降,從而月牙泉水位急劇下降。月牙泉存水最少的時間是在1985年,那時月牙泉平均水深不到1米。由于水少,當時泉中干涸見底竟可走人,而月牙泉也形成兩個小泉不再成月牙形。

自然形成的地下水源源不斷的補給,才保證了月牙泉幾千年來不會干涸。而如今地下水源遭到人為的破壞,月牙泉只能依靠著人工輸液般的方式引入水源來維持存在,依然沒有解除漸漸干涸的危險。據說,為了維持月牙泉的現狀,當地政府每年耗資超過5000萬元。

莫高窟、月牙泉、鳴沙山,如今已成為敦煌旅游景點的三件寶。尤其是鳴沙山、月牙泉是大漠戈壁中一對孿生姐妹,“山以靈而故鳴,水以神而益秀”。游人至此,無論從山頂鳥瞰,還是來泉邊漫步,都會馳懷神往,遐思萬千,確有“鳴沙山怡性,月牙泉洗心”之感。

第一次與鳴沙的親密接觸還是10多年前在鄂爾多斯庫布齊沙漠的響沙灣。這次來敦煌才知道,內蒙的響沙灣與敦煌鳴沙山、寧夏中衛縣的沙坡頭、新疆巴里坤鳴沙山號稱中國的四大鳴沙。

鳴沙作為一種自然現象被史書記載已有幾千年。沙漠或者沙丘中,由于各種氣候和地理因素的影響,造成以石英為主的細沙粒,因風吹震動,沙滑落或相互運動,眾多沙粒在氣流中旋轉,表面空洞造成“空竹”效應發生嗡嗡響聲的地方稱為鳴沙地。在中國西部地區鳴沙地主要是沙漠,這些沙丘堆成山狀,因此又稱為鳴沙山。

在中國四大鳴沙山中,位于庫姆塔格沙漠東邊的敦煌鳴沙山名聲最為顯赫。它東銜莫高窟崖頂,西接黨河水庫,整個山體由紅、黃、綠、黑、白米粒狀沙粒堆積而成,沙壟相銜,峰如刀刃。遠看連綿起伏如虬龍蜿蜒,又似大海中的波濤涌來蕩去,甚為壯觀。而那一輪新月般的月牙泉恰到好處地被鳴沙山攬入懷中。

鳴沙山與月牙泉是天造地設、互相成就的一對。缺了月牙泉,鳴沙山只是一片空曠的荒漠;沒有鳴沙山,月牙泉也就是一汪平淡的池水。漫漫風沙狂飚肆虐,然而黃色與綠色、干旱與濕潤、死亡與生存、絕望與希望,就這么不可思議地并存于天地之間,對峙數千年。

“就在天的那邊,很遠很遠,有美麗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鏡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的樂園……”我們繞著鳴沙山與敦煌作別,汽車里傳來了那首《月牙泉》。隨著婉轉悠揚的旋律舒展,一種莫名的憂傷襲上心頭。“每當駝鈴聲聲,掠過耳邊,彷佛又回月牙泉。我的心里藏著憂郁無限,月牙泉是否依然。如今每個地方都在改變,她是否也換了容顏。”但愿多年之后再來敦煌,登上鳴沙山回顧四周,駝隊依舊緩緩,黃沙依舊蒼茫,泉水也依舊蕩漾。


作者簡介:王界明,首席記者。畢業于復旦大學中文系。曾就職于上海新民晚報,特區開放時應聘于珠海特區報工作迄今。出版的著名書籍有:【浪漫之城中國·珠海】、【鄧小平與騰飛的珠海】, 和主筆編寫的【南海春潮系列】,以及大量有關深圳、珠海和廣東沿海地區改革開放的報道。作為一名資深記者,王界明的報道經常會發掘一些無人知曉的事物,讀來令人興趣盎然……. 本網將轉載他如考古般的,簡潔但具有涵義的圖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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